王文:人千萬不能30歲就死了
一位高中同學當年很優秀,大學畢業後回到老家縣城,找了一份安穩工作度日。有一年回鄉問他,過得如何?答道:“正在混吃等死。”當時,我倆都不到30歲。我對剛開始不久的“北漂”生活充滿著無限憧憬,而他的人生卻已結束。於是不禁唏噓,生命的長度其實與年齡無關。
同樣意思的話再出現在《七十七天》的台詞中時,我被瞬間擊中了。這部中國首次以極地探險為拍攝題材的電影中,男主角在自我剖析為何橫穿位居青藏高原的全球最高、最大無人區羌塘時說,“有的人30歲就死了,只是80歲才被埋。”那一刻,一些年齡相仿的觀影者也在嘆息。重重的被擊中感,很容易激發人們用更寬廣的視角去看待這部可能具有“新時代”意義的影片內涵:為什麼近年來人們總能被那些超越物質層面的目標或願景所感染呢?是什麼讓越來越多人開始嚮往“去物化”的時空呢?
事實上,類似產生集體情緒共振的話句,常常在當下的輿論圈裡冒出,比如“人生不只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還有近期的那篇《如何避免成為一個油膩的中年猥瑣男》……美國心理學家EG波林曾講,時代變遷往往會形成一定歷史特徵的情緒與精神,而這些都會不由自主地反映到學術思想與文化作品中去。
電影無疑是信息化社會最具代表性的時代情緒刻錄器。比如,1990年代《秋菊打官司》、《霸王別姬》講述社會不公,表達的是市場經濟競爭中人們心情的憤懣與控訴;2000年代《手機》、《甲方乙方》裡的荒誕無羈,反映的是物質生活初步滿足後人們的迷惘與無奈;而2010年代的國產電影則開始更多地記錄中國人在實現了財富相對寬裕後的自由追求與精神救贖。
這種電影印跡在2017年顯得更典型。如果說創造票房奇蹟的《戰狼2》表達的是對國家使命的個人追求,創造無專業演員卻有專業演出奇蹟的《岡仁波齊》表達的是對芸芸眾生的自我救贖,那麼,《七十七天》無疑是希望將前者的追求與後者的救贖結合在一起。導演趙漢唐除了個人情感、遇險經歷、逃生自救之外,還在自始至終的鏡頭中想加入了對生態保護、國家主權、地緣環境的宏大思考。這種意圖的成功性未必與演員、編劇、敘事、剪輯呈線性關係,卻著實反映了中國在當下這個時代某個相當大側面的情緒。
《七十七天》裡很容易發現這種時代情緒。男主角不是瘋子,不是遇到了生活不順的失敗者,而是能夠買得起昂貴探險裝備、專門為探險等待數年的中產人士。他想在無後援、無助手的條件下橫穿1400公里的高海拔無人區,純粹就是為了追求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女主角在追求世間最美星空的拍攝中不幸摔成高位節癱後,仍然希望擁有一場戀愛,希望實現未曾完成的“轉山”夢想。這些追求顯然比純粹的賺錢、工作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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